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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碎片
众人网 www.iiioa.com 添加时间:2016年10月14日
 
国际酒店。我躺在柔绵的床上,心事是不禁的缠绵。
  城市的噪音,竟是越到高处越不能止息,挤进房间,连夜晚紧闭的窗户也关不住,直是嗡嗡的响在枕上。
  已经几天了,白天黑夜的被男女情事缠绕,走出一个细节,又坠入另一个场景。日和夜都搅混了,梦与醒似乎同样的迷离,又同样的空洞。当又一个白天来临的时候,拉开帘子,发现太阳竟是白在对面的高楼上,将一天殷勤大泻在城市楼台阡陌中了。
  正呆呆的望着几条似乎总在奔驰的公路想着遥远的事,忽然电话响起,你说:一起喝早茶吧!
  啊?拉长一个音儿,留一刹那思考,知道是你有话要说了,几天的眼神已经沉重得看不见阳光。
  好吧,我答。心里飞出一片乌云。
  三楼咖啡厅。你已经坐在临窗的位置上,似乎等得有些急了,我刚进门就接住了你的目光。
  你坐在我常坐的位上,面前摆着一杯咖啡,自顾自的飘着香。白色的太阳探入窗里,一朵光影恰好飘在你的脸上。窗外那株紫荆花绿肥红瘦,点缀着楼和路,也将一桢摇曳的景儿亮在窗下,让此刻坐于其间的人可以稍稍的清理一下视线和心情。
  你挪了一下身子,躲开睒眼的阳光。
  咖啡!你吩咐旁边的服务生。然后,自己点燃又一支香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,目光绕着吞吐的烟圈儿,迟疑着。
  曾经那样阳光的你,神情黯淡得仿佛顷刻间就会大雨滂沱。终于说出话来的时候,我的心被重重的揪了一下。
  你说——你竟然第一句话就是,我欺骗了她,这一生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……你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去拿小勺搅拌咖啡。我也端起咖啡杯,将眼睛掩在咖啡的气息里,不忍去看你的脸。
  还是瞅见你的手指在微微的发颤。
  你,开始讲诉你们的故事;而我,在你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拼接自己的过去。
  不幸,是各有各的不幸。
  这个世界,两个相爱至深的人,究竟有几对能够将爱情进行到底?
  又一个优秀男人褪去优秀的外套,甘当了负心汉;但就是这个男人,去另一个女人的世界,进行着另一桩爱情;能否到底是未知的,然而在新的情事中,在花花的世界里,他还会是“优秀”的。也许,从崇尚自由的角度,在倡导个性的理论上,或者在一些还复性自由的另类思维里,他的优秀甚至具有“前瞻”意义;即使在当前的现实中,人们对于爱情婚姻的变数,似乎也是包容和理解多于指责和鄙夷的了。
  再点燃一支烟,袅袅的香烟很毒的飘过我的鼻翼,我嗅到了熟悉的味道。躲过烟圈儿望你,见你半闭着眼,一副似梦非梦的样子。
  曾经的温柔让你难以割舍,那么长的一段相伴,快乐和幸福都烙在爱情的墙上,可是,“不知怎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”,男人的“情不自禁”,就可以解释情变的无赖吗?一句“真的对不起”,就能安慰女人痴情的相守,就可以卸掉压在心里的负疚么?
  好半天,你不说什么,我也想不出该说什么。咖啡已经不再香了,自助早餐也快到点了。服务生轻轻走过来提醒我们快拿点吃的,你哼了一声,算是应答。我们的心思不在吃上。
  看着你们走到今天,是这样的结果,真的好悲哀,好心痛。
  说出这一句,我的眼湿了。
  你也红了眼圈。
  如果她看见你此刻的模样,会心痛吗?还有另一个她!两个女人如今在你的生命里,无论轻和重,都让你拿得起却放不下。
  面对一脸沉重的你,我知道,指责已经没有实际意义。在爱情的路上,真的没有不会发生变化,只有放不下的牵挂。但牵挂已经不再是爱情了。我从你的沉重里,已经看出了你的选择,男人要走,对女人说着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那个女人唯一的出路就只有“分离”了。此刻,我只能按捺心中蛛网般的“为什么”,尽量平和的问你:
  她很优秀,你们很般配,你知道吗?
  你低眼,手指去掐烟头,没有回答。
  你当然知道她的优秀。她的容貌,在你们这座不出美女的城市,堪称很美;她的才气,在一个舞文弄墨的单位,也算得出类拔萃;还有她成长的背景和性格魅力,都让她站在人群里十分的亮眼。
  放弃她,是你的损失,你要想明白啊!我又说,盯着你的眼。
  你点了一下头,一只手又去拿香烟盒,迟疑了一下,又放下烟盒,抬头说话了,“她是很优秀”,仿佛用了很大的心气,你的声音有些硬。啜了一口咖啡,仿佛很苦,你皱了眉头,那一刻我看见你老了许多。好一会儿,你才接着说:她的优秀是在我之上的。跟她在一起,很上进,很风光,可是,你再次打住,目光转向还在散着一缕青烟的烟头,声音低了八度,跟她在一起,我觉得不轻松……
  我怔住。
  捧杀,是不是变心男人最好的武器?
  女人的优秀,却成为男人变心的理由,是女人的悲哀还是男人的不幸?
  最初的吸引和最后的放弃,皆因为“优秀”,爱情是不是只能拥有过程?“红颜薄命”究竟是天命还是人为?优秀的女人,是不是应该用优秀来祭奠自己的爱情,还得用优秀去成全别人的快乐?
  如此想着的时候,日子轮回,场景转换,另一座城市另一扇窗户,低回着另一个他的声音:你是好女人,我不是好男人——当男人可以面对女人剖开自己的“小”时,情感已经理性得没有了爱情。
  你继续在说,偶尔到小勺子碰响杯子。我扭转脸,不愿再看你摆在脸上的阴郁和锁在眉梢的决定。
  我的视线落在窗外。
  窗外,阳光借着风的力量将紫荆花的影儿切碎在对面楼房的蓝色玻璃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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